周末的晚上,牌友们照例上来开一局。看着他们稀里哗啦有说有笑,不由技痒,争着说:“让我来打一圈,让我来打一圈。”
桌上的人不屑一顾:“就你那水平,还是在旁边学习学习的好。”
我愤愤不平:“你们水平好,为什么不去参加麻将大赛?”
牌友们大笑:“参加麻将大赛好是好,不过哪儿有你煮的糖水喝?”
一句话,说得心花怒放,乖乖进厨房煮糖水去也。
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,如果让我选诺贝尔发明奖的获奖者,我就选发明了麻将的那个人。
真真是一个神奇的发明,四个人,一张台,144张小小的牌,便可以玩出那么多的花样,订出那么多的输赢,赌出那么多的喜怒哀乐。
不知是谁说的,一位人生经验丰富的老人第一次面见未来女婿,酒足饭饱后说我们来玩几圈麻将吧。四圈麻将下来,老人已经知道这个未来女婿的人品性格和特点。
我常常觉得麻将如人生,每一个起伏后面都有一份机缘,每一局输赢之后都会峰回路转,每一次进出之机都有万千隐患,不是人生,又是什么。
麻将曾经因为被人拿来赌博而被禁,然而赌却并不是麻将的错。一样的麻将,有人为之倾家荡产,有人用之娱乐身心。一如同样的人生,有人焦头烂额不堪回首,也有人风花雪月逍遥自在。
麻将除了会被用来赌的缺点之外,还有一个不妙之处便是常常需要熬夜。于是每当周末有牌友上来的时候,我总喜欢煮上一大锅糖水。当夜深人静收拾残局的时候,有一碗甜甜的糖水滋养,牌友们会觉得这个冬夜分外甜美。
绿豆陈皮是第一首选,不过冬季会太过清凉一点。莲子百合本来是四季皆益的,然而最常来的那位牌友却不喜欢,因为不知为什么,每次喝了莲子百合糖水,他一定全线溃败。于是每次来之前,一定在电话中叮嘱不要莲子百合。芋头西米是冬夜里的至爱,寒寒的夜里,一碗暖暖的煮得溶溶的芋头西米,常常让人忘记窗外连夜的凄风冷雨。
以前煮芋头西米很麻烦,要戴好手套削芋头,要把芋头西米分开各自煮得半熟。然而现在一切都简单得多,超级市场出售搭配好的芋头西米,甚至连鸡蛋和冰糖都配好。买回来,放进煮沸的水中,不断搅抖着煮上半个小时,加溶开的冰糖水便可以。如果愿意,还可以把鸡蛋打成蛋花煮进去。而我则愿意把鸡蛋先煮熟剥壳后加入,这样如果打牌打得肚子饿的时候可以用来果腹,而不喜欢吃鸡蛋的朋友也可以只喝糖水。
如果天太冷,或者哪位牌友伤风感冒,也会煮一锅番薯红糖糖水,多多地拍几块姜放进去,热热地喝一头汗,个个大叫过瘾。
糯米小麦好,只是现在的小麦不够新鲜。想当年还是小学生的时候,老师带我们去麦子地里拾麦穗,劳动完后我们拾到的麦穗可以当奖品拿回家。祖母总是用它给我煮一碗糯米小麦粥,那一种香甜和美味如今只能在记忆中搜寻。
糖水不是什么可登大雅之堂的佳肴,不过牌友们总会记得我这一份心思。下一个周末,他们上来,会笑笑地说:“今晚煮什么糖水给我们吃?”
一点不觉辛苦,因为有人与我共同拥有一份甜蜜,这种感觉,真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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