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子青来找渊明,说:
「我闷得发慌,跟我打桌球的张喜已休学回家,他打桌球时不断地抽烟,打几盘便会眼睛发光,越打越糟,回想起来都有些怕。我不想发疯,你的麻雀学校能不能收容我?」
「以前被沈先生压到几乎发疯,现在又无聊到几乎发疯。来吧,为不发疯打个痛快。」
子青学成以后,渊明在家开两桌,何乐夫妇,李荣夫妇,政文、陈兴和子青一共九人,说好每人带一个菜,吃完自助餐以后搓麻将;李荣的妻子秀如不打,正好凑足两桌。聚餐时边说边聊,聊到文化大革命。渊明说:
「人在闲极无聊时都会出轨,青少年无聊时打人,我们无聊时打麻将。」
李荣道:「只是治标不治本,越打越无聊,越无聊越要打。」
梅芳道:「让我们开台赶无聊罢!」
渊明道:「我提议政文、陈兴、子青及我一桌,李荣、何乐、美心及梅芳一桌,自定规则。」
美心是何乐的妻子,梅芳认为她不会打,气着说:
「你看不起我!」
两人为麻将争吵,非只一日。渊明没办法,说:
「我们对调,行了吧!」
八人坐定,掷骰子决定座位及庄位。梅芳「做庄」,打西风。子青跟上。陈兴看到政文手上拿着西风,阻止道:
「慢着,我打西风。你不能打。」
「读书人不信邪。」
说完打西风,并补上:
「一路归西!」
先打风、字,后断幺,政文打一索,说:
「鸟!」
梅芳跟上,说:
「鸟!」
子青、陈兴及政文忍不住笑,笑中政文碰倒了一张外面的牌,放回。陈兴道:
「照规矩做,不能只让你看。」
说完把牌翻开,说:
「原来又是鸟,真个是鸟儿大公开!」
他边说边笑,弄翻椅子,坐了一个「空」。麻将学校校风甚歪,大家都有雅量听俗话,甚至不惜出钱搞笑。转瞬政文听牌,见一索将至,陈兴说:
「子青,你准备好摸鸟!」
「慢着,我碰二索!」
为了使陈兴说错,子青碰掉自己的将。陈兴道:
「原来轮到政文再摸鸟!真不害臊!」
政文跟陈兴说:
「任你打我都和。」
陈兴以为他偷看了自己的牌,紧张起来,想来想去,打出八索。政文叫道:
「和了!」
「你自己刚打八索,不能和。」
政文摊牌,三人方知他在等一、四索。陈兴对政文说:
「你狡猾得紧!早知打给别人碰。」
「兵不厌诈。」
「我忘记你是本校的鬼才。」
政文笑着说:
「鬼摸鸟,加不加番?」
三人你一句,我一句,无视梅芳在场,正是麻将桌上六亲不认,男女不辨。
有话便长,无话便短。转瞬八圈已过,秀如叫停,李荣小胜,说:
「八圈叫停相当于把鱼放在猫口边又撤了回去,还不如不打。」
众人大笑,只有秀如一人的脸挂了下来。李荣娶她不久,无奈地说:
「我去叫张维和。」
说完挂电话。维和住在附近,才十余分钟便已赶到,其时李荣及秀如已去。维和得知自己在替李荣打,说:
「大丈夫敢做敢当,输赢自付。」
坐下不久,他便放了大重给渊明,说:
「我没睡醒,这重不该放。」
渊明说:「要不要洗个脸?」
美心道:「洗脸是私事,不能用公家时间。」
维和道:「放了大重,不洗脸也醒了,说实话,李荣十二点打电话来,我又气又喜,气他扰人清梦,喜自己有牌打。放了重还是值得。」
维和毕业于特大,和子青同系,老板是诺贝尔奖得主,他的研究计划因实验费太贵被置之高阁。他考车牌几次未过,考官决定放人,说下次再考一定过。谁知他认为考过会遭不测,没敢再考。他是张家独子,母亲经常写信来关心,鼻涕一把眼泪一把,弄到他心灵不济,有了第六感,没拆家书便知里面写啥。加上情场不利,患上严重的无聊症。
八人混战,输家不肯停,赢家不好意思叫停,这台打完四圈,那台没打完;那台打完四圈,这台又没打完,等同时打完像小学生求最小公倍,转眼太阳从东方升起,众人已累,只剩维和一人在说话:
「挡不住,我又和了。」
他一连和了几副,早已转败为胜。不久,子青那桌忽然声音大噪,原来陈兴已九张落地,只含四、六数。梅芳望着他,想通过神色探察虚实。政文道:
「黄夫人,这牌不能包。」
维和这桌的人闻声停打,赶过来观战。子青说:
「梅芳,我听说陈兴是做二数专家,你要小心些。」
梅芳也在做大牌,只还没「听」,否则早就不顾一切地出牌了。渊明见她未「听」,说:
「你不要不信邪,绝对不可以打。」
经他这么一说,梅芳做了决定,把四饼放在陈兴面前,说:
「我就是不信邪!」
她实在是不信渊明。陈兴摊下牌来,但不说话,其他的人也不敢吭声。打牌最能显出个性,能看清这一剎便能卜未来,只叹众牌友都很年青,没及时细观各人神色。
世事难料,梅芳包了这副牌,付钱的是渊明,吃亏的也是他。通过好事者的渲染,她成了巾帼英雄,众好汉都说她有种,沈自奕说:
「我早就说过,渊明不配娶她。」
www.qpmj.com 棋牌麻将网
www.majiang.com.cn 中国竞技麻将联盟
www.mahjong.net.cn 中国麻将网
